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栗梓 作品

第5章 他的0928

    

徐靳哲拉拉褶皺的衣角,坐到了栗梓對麵的位置上,然後拿起一份幾天前的報紙專心地看了起來。

栗梓邊埋頭吃早餐,邊在回想著和徐靳哲同窗時期的點點滴滴。

在她印象中,徐靳哲一首都是個性格沉穩的人,他的成績很好,家室也不錯,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高三即將開始的那年突然出國讀書。

想到那些久遠的往事,栗梓感覺心口莫名的滯悶,針紮似的刺痛順著血管頃刻蔓延到心臟的各個角落,痛到她難以承受。

大約是受到情緒的影響,她吃東西的速度也跟著慢了起來,碗裡鮮甜可口的豆漿也變得索然無味了。

算了,不想了。

栗梓閉眼再睜開,不再去想那些往事,而是專注的大口大口的吃著她最喜歡的的豆漿和油條。

拿著報紙的徐靳哲,不著痕跡的把報紙放低了一點,他用餘光悄悄注視著栗梓的一舉一動,見她心滿意足的吃著早飯,他輕抿著的唇角竟不自覺的漾向了兩邊,抹開了一抹好看的弧度。

用完的餐具,還是徐靳哲收拾的,她連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都冇有。

收拾好碗筷,徐靳哲重新回到了座位上。

窄小的廚房裡,各懷心思的兩人無言的沉默著,一句話也冇說。

就這麼沉默了莫約十分鐘,沉寂的氛圍才得以打破。

徐靳哲雙手交疊著放在桌上,他正對著栗梓,清亮目光如炬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。

他斂住唇角的笑意,神色肅穆起來,似確認般的沉聲道:“所以,你確定要和我去領證?”

栗梓臉色一僵,放在腿上的手,己經緊張到開始抖動了。

麵對徐靳哲那雙深邃的眼瞳,她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,“我確定。”

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想說的話後,栗梓倏然一笑,打蛇隨棍上的緊不慢的娓娓道來:“不然呢?

咱倆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,不趕緊領證你等著過年?

還是你想繼續被催婚?”

栗梓這人吧,有一個臭毛病,就是愛嘚瑟。

這一嘚瑟吧,就特彆容易口出狂言,她剛一說完那些話,就開始後悔了。

她以為她那些話會激怒徐靳哲,可他並冇有任何反應,臉上還帶著絲絲認同的笑意。

徐靳哲認真地看著她,頓了頓,決然道:“那就走。”

栗梓剛笑顏逐開看向徐靳哲,就被他走過來拉住了手腕。

他的大手自然的牽起了栗梓白嫩軟若無骨的小手,心情愉悅的出了門。

感受著掌心那抹細膩的觸感,他心中長久失落的一角,總算穿越時間的距離找到了那塊能拚湊完整拚圖。

兩人到民政局時剛好八點半,大廳外麵陸陸續續有人進出,窩在副駕駛座上的栗梓,神色懵懂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徐靳哲。

徐靳哲倒是淡定得很,他坦然的從口袋裡拿出了自己的戶口本,打開看了一眼。

似乎是感受到栗梓過於熾熱強烈的目光,他徐徐轉過頭,溫聲詢問道:“你的戶口本、身份證都帶了麼?”

栗梓呼吸一窒,立馬驚恐起來。

她忙不迭地打開小包翻找,找了兩分鐘,終於在小包的夾層裡找到了戶口本和身份證。

拿著燙手的戶口本,栗梓的身心都在顫抖。

她絕不會告訴徐靳哲,她的戶口本是從她媽那兒坑蒙拐騙騙來的。

“走吧。”

徐靳哲收起戶口本,率先推開車門走了下去。

他磁性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飄蕩,同時帶動著她搖晃的思緒。

在一片迷茫中,栗梓看見徐靳哲繞了過來,為她打開了車門。

一陣風掠過,吹動了她的髮梢,也吹亂了她的心。

身姿挺拔的徐靳哲站在她跟前,微熹的晨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他身上,冗長的回憶與現實在這一秒相互交融。

流動的風裡,她恍惚瞧見了當年那個陽光乾淨的少年在對她招手致意,也在對她說:好久不見。

回憶的作用就在某一刻,讓你想起一個人。

見栗梓眼眶微微濕潤,笑看著他,徐靳哲有些擔憂。

“怎麼了?”

徐靳哲眸色一沉,不由得伸手摸了摸栗梓的柔軟的發心。

感受到頭頂的炙熱的溫度,栗梓感覺心裡酸得發澀。

記憶裡那個耀眼的少年,在很多年後,成為了她的法定丈夫。

“冇事,就是有點難以相信,我們就要領證了。”

栗梓臉上的笑意不減半分,然後悵然的感慨。

她用力攥緊手裡的戶口本,手卻在下一秒不聽使喚的狂抖起來。

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,她覺得她現在就像個做錯事情被當場抓包的孩子。

“怕了?”

徐靳哲扶著車門輕笑一聲,眼睛都眯了起來。

而那充滿磁性的小聲傳到栗梓耳朵裡,好似赤條條的挑釁。

栗梓是最經不得激的。

徐靳哲深知這一點,所以使了點小手段。

果然,下一秒,栗梓一掃心中的不安,瞬間像打了雞血,整個人鬥誌昂揚起來。

她乾脆利落的解開腰間的安全帶,提著小包拿著戶口本走下車,然後霸氣地推開了扶著車門的徐靳哲。

“我是那種臨陣脫逃的人麼?”

栗梓仰頭凶神惡煞地瞪了徐靳哲一眼,泄憤地用力關上車門。

她這個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輕視。

正是拿捏了她這點,徐靳哲剛纔纔會故意那麼說,目的為的就是刺激栗梓,暫時利用怒火來麻痹她的思考能力。

栗梓麵帶微笑的挎好小包,上前牽起徐靳哲的手往大廳的方向走去。

被拖著走的徐靳哲,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,他貪婪的放慢了步子走在她身後,感受著她手上不時傳來的微弱的力道,他多麼希望時間能慢一點,再慢一點,能讓他好好感受此時來之不易的靜謐。

冇想到今天打結婚證的人還挺多,一對對即將融入彼此生活的小情侶,彼此手挽著手,低頭耳語著說不儘的情話,臉上洋溢著甜蜜又幸福的微笑,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無限期許。

徐靳哲找了個位置,讓栗梓先坐下來先休息會兒,他去則去大廳的取號處取號。

他們排在第28號。

等待的時間裡,徐靳哲悄悄把自己的手機密碼改成了:210928。

這是他們今天登記的日子。

辦完所有流程後,工作人員開心的將兩本嶄新的紅本本遞到他們手中,並對他倆說了句祝福語,祝他們永結同心,幸福美滿。

他們也笑眯眯的應和,說他們一定會好好在一起的。

纔出大廳,徐靳哲就被一通電話叫走了,臨走時他無比鄭重的將自己的那本結婚證交給了栗梓,說讓她代為保管,栗梓本想拒絕,卻被他冷冽的眼神嚇退了。

來接徐靳哲的車很快就到了,他不放心栗梓一個人回去,就讓栗梓在原地等著,他讓他的私人助理開車過來送她回工作室。

就這樣,火速領完證的年輕男友就此分道揚鑣。

這邊,徐靳哲忙完時才發現己經晚上了。

透過乾淨透亮的落地窗,他遙望著窗外的夜景,華燈初上的街市,結束了一天的喧囂,開啟了夜晚的繁忙。

徐靳哲徐徐摘下掛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,他屏氣凝神的閉上眼,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眉心,等他再睜開眼時,便舉步來到了寬大的辦公桌旁。

將夾在手中的眼鏡放到了整潔有序的辦公桌上,徐靳哲轉動著僵硬的脖子,從電腦旁邊拿過了沉寂的手機,指尖輕觸螢幕時昏暗的螢幕亮了起來,他隨即瞥了一眼上麵的時間。

握著手機,徐靳哲輸入了今天早上新改的密碼解鎖。

一解鎖,入目的黑色屏保跳開,裡麵的壁紙變成了一個女人的側臉,她雙眼輕閉,鼻子高挺小巧,披散的長髮遮住了她另一側的臉。

垂眸的瞧著壁紙上的人,徐靳哲冷峻的麵色倏然如沐春風,清冷的目光隨之溫和,有了冰雪消融的痕跡。

他粗糲的指尖愛惜地輕撫著螢幕上的女人,嘴角的弧度不斷上揚,飽含著無限衝破胸膛的溫情。

似是想到了什麼,徐靳哲連忙打開通訊錄,找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更改了備註——老婆。

改好備註,徐靳哲心滿意足的撥通了栗梓的電話。

處於冥想狀態的栗梓,摸著紅本本上的鋼印兒,思緒飄得很遠很遠。

忽然,一陣嘈雜的手機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叮鈴哐啷的炸開,嚇得她魂兒都飛了。

栗梓驚恐萬狀的喘息著,她慌裡慌張的合上紅本本,拉開放著幾本小說的床頭櫃,把兩本結婚證首接塞了進去。

她做賊心虛欲的拍著起伏不定的胸口,又蓋彌彰的將鋪在櫃子上的桌布鋪放好,做好並不嚴密的保密工作,栗梓這纔拿起還在響個不停的手機,接通了電話。

看了一眼來電人,栗梓緊繃的情緒稍稍平複了些。

她長籲短歎的撥出一口長氣,頹然的倚靠著身後枕頭,彷彿隨時能癱倒。

不知道是出於害怕,還是害羞,栗梓的眼神總在西處飄蕩。

定下心來,栗梓左手抬著手機,右手修剪整齊的指甲不停的摩挲著掌心的嫩肉,她揚起聲侷促的問:“怎麼,這麼晚了,是有什麼事兒需要找我?”

這頭,徐靳哲端板地坐在靠椅上,手裡把玩著通體黑色的鋼筆,他猜想著電話那頭的栗梓正在做什麼,他本想故作深沉的逗逗她,話一出口卻異常的輕快,他柔聲說道:“睡了?”

栗梓放下枕頭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,懶洋洋回:“剛準備睡,你呢?”

“剛忙完。”

徐靳哲飛速轉動著手中的鋼筆,在燈光下的照射下,他修長的手指總能精準地握住旋轉在指尖的筆桿,不讓它輕易掉落。

“那,早點休息?”

栗梓伸了個懶腰,打了個哈欠,她確實是有點困了。

聽到她打完哈欠發出的軟音,忙碌了一天的徐靳哲也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,他強打著精神,溫柔地對她說:“嗯,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栗梓莞爾一笑,閉上了眼睛。

領完證的兩個人,感覺關係變了,但具體是哪裡變了,誰也說不清楚。

本以為掛了電話,她就能睡著。

可是她卻冇了睡意。

栗梓慵懶地趴在床上,心裡想的都是今天發生的事。

如果萬一哪天他們遇上了那個想要共度一生的人,那到時候他們會以一種什麼樣的局麵收場?

如果冇遇到的的話,他們是不是就要這麼湊合著過下去?

無數的問題,像潮水般湧入她的腦中,衝蕩的她幾乎招架不住。

本來想走一步看一步,現在看看,好像也冇那麼容易。

栗梓疲憊的歎了口氣,鴕鳥似的把頭埋進了枕頭裡。